[每周一书]《人性的,太人性的》一本献给自由精灵的书

于是当我需要的时候,我曾经为自己发明了”自由精灵”,这本标题为《人性的,太人性的》的忧郁而大胆的书就是献给这些精灵的:这种”自由精灵”现在不存在,过去也不存在——但是如我所说,当时我需要它们的陪伴,为的是在糟糕事物(疾病、孤独、异国他乡、忧郁症、无所事事)的怀抱中同好的事物为伍:作为勇敢的伙伴与幽灵,当你有兴趣又说又笑的时候,可以和它们在一起又说又笑,当它们变得令人厌倦的时候,你可以让它们见鬼去——总之是作为对缺少朋友的一种补偿。这种自由精灵有一天可能会存在,我们的欧洲在其明天或后天的子孙中将会拥有这样一些勇敢而大胆的小伙子,作为一种肉体的、显而易见的存在, 而不仅仅是像我的情况那样,作为幽灵和隐士的幻觉效应而出现:我希望对此毫不怀疑。我已经看见他们慢慢地、慢慢地来临;如果我事先描述我看见他们在什么样的命运下产生,以什么样的方式来临,也许就做了加速他们来临的事情吧?——

人们可以猜测,自由精灵的类型有一天在一种精灵中达到了完美的成熟与甜蜜,而这样一种精灵已经决定性地经历了一场大解脱。它以前是一种格外受到束缚的精灵,似乎永远被束缚在它的角落与柱子上。是什么东西束缚得最结实,什么样的绳索几乎是扯不断的呢?在高级的、精选的人种那里是应尽的责任:那种青年人应有的崇敬之情;那种在一切受尊敬受推崇的古老事物面前的畏惧与温柔;那种对他们从中成长起来的大地、对引导他们的那只手、对他们在其中学会如何顶礼膜拜的圣地的感激之情一他们的关键性时刻本身将他们最结结实实地捆绑起来,使他们负起最持久的责任。大解脱突然像地震一般降临到那些受到如此束缚的人们头上:年轻的心灵一下子受到震颤,扯断了束缚,解脱出来——它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种冲动和压力像一道命令一般支配并控制了它;一种意志和愿望觉醒了,更不惜—切代价地离去,无论去向哪里;在它的一切感觉中都燃烧着、躁动着一种对一个尚未发现的世界的强烈而危险的好奇心。

“宁死也不在这里生活”一一那种命令式的声音和诱惑如此回响着:而这个”这里”,这个”家园”,却是它至今所爱的一切!对它所爱之物突然感到的一种恐惧和怀疑,对它所谓的”责任”所产生的一种闪电般的轻蔑,一种渴望漫游、渴望异国他乡、渴望疏远、渴望冷静、渴望清醒、渴望冰冻的、躁动的、任性的、火山震荡般的要求,一种对爱的憎恨,也许是对以前曾在其中爱过、顶礼膜拜过的地方的一种亵渎神圣的回敬和回顾,或是对它曾经做过的那种事情感到的一种火辣辣的羞愧,同时也是一种对它做了那种事情所感到的狂喜,一种陶醉的、内心狂喜的震颤,在这种震颤中流露出一种胜利——一种胜利?对什么、对谁的胜利?一种谜一般的、问题成堆的、可疑的胜利,然而终究是第一次胜利:这样的糟糕而痛苦的事情便是大解脱的历史之一部分。它同时也是可以摧毁它的拥有者的疾病,这是要求自决、要求自我估价的力量和意志的第一次迸发,这是要求自由意志的意志:在获得自由、获得解脱的人现在试图用以显示他已掌握万事万物的疯狂尝试和不可思议的做法表明他真是病不轻啊!

他拼命地四处游荡,带着一种不知餍足的贪婪;他捕获的东西,必须为他绷紧到危险程度的骄傲之弦付出代价;他把引起他兴趣的东西撕得粉碎。他以一声狞笑把他所发现的遮蔽着的以某种羞怯保护起来的东西翻转过来:他试探一下,如果有人将这些东西翻转过来,它们将是什么样子。他现在也许赏识那些至今名声不好的东西——如果他好奇地、恶魔般地在最受到禁止的东西周围爬来爬去,这便是任性,是对任性津津乐道,在他的频繁活动与漫游的背后——因为他不安地、漫无目的地奔走,如同在沙漠中一般——带着越来越危险的好奇心的问号。”不是一切价值都可以翻转吗?而善也许就是恶吧?上帝只不过是魔鬼的一种发明和手腕吧?也许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假的?如果我们是受骗者,我们是否同样也是欺骗者呢?我们必须不做欺骗者吗?”这样的想法引导着他,引诱着他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孤独越来越威胁性地、令人窒息地、令人揪心地包围着他, 拥抱着他,那位可怕的女神,那位疯狂的激情之母一一然而今天谁又知道孤独是什么呢?……

路还远着呢,从这病态的孤独,从这样一些茫茫无际的尝试阶段,到那巨大而充分的安全与健康,那种安全与健康甚至也不可缺少疾病,以此作为获得知识的手段与工具;到那成熟的精神自由,这种自由同样也是内心的自我支配与约束,并且允许运用许许多多相互矛盾的思想方法;到那种过度富有的内在广博与骄纵,这种广博与骄纵排除了这样的危险:精神也许甚至会迷失在自己的道路上,会坠入情网,醉意朦胧地待在某个角落里;到那种造型力、治疗力、模仿力、修复力的过剩,那种过剩就是高度健康的标志,是那种给予自由精灵以危险特权的过剩,这种特权允许它靠尝试而生活,允许它献身于冒险——这是自由精灵的大师级特权!在这期间,也许有长年的康复期,有充满多种色彩的、痛苦而又魔幻般变化的年代,自由精灵受到一种坚韧的健康意志的支配与引导。这种意志敢于经常让自己穿上健康的外衣,装扮成健康本身。其中有一种中间状况,一个这样一种命运的人回忆起这种状况来不可能不情绪激动:他拥有苍白、纤细的光线和太阳的幸运,拥有一种鸟的自由、鸟的瞻望、鸟的高傲的感觉,拥有某种第三类事物,好奇与温和的蔑视在其中互相结合在一起。

一个”自由的精灵”——这个清凉的字眼在那种状况中令人感到舒坦,而且几乎令人感到温暧。人们不再在爱与恨的桎梏中生活,没有”是”,也没有”不”,随心所欲地靠近,随心所欲地远离,最喜欢逃之夭夭,躲躲闪闪,随风飘去,飞得更远更高;人们被惯坏了,就像每一个曾经看到许许多多事物在自己底下的人一样—— 人们已经变成了那些关心同自己无关的事物的人的对立面。事实上,自由的精灵现在只同他不再关心的事物——多少事物啊!一有关系……

注:上文节选自本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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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书摘:

  • 如果我们太亲近地同一个人生活在一起,那就好像我们一再用手指直接触摸一幅精美的铜版画:终有一天我们手里就只剩下又脏有破的纸,不再有什么别的东西。
  • 致哲学的绝望者。——如果你们至今为止相信生命的最高价值,现在又感觉自己很绝望,那么你们就得马上以最低价把它抛售掉吗?
  • 关于精神的档次。——你企图明确地指出例外,而另一个人则企图确立规则,这使你在档次上远远低于那个人。
  • 他们不愿了解这样的事实:人是逐渐形成的,认识能力也是逐渐形成的。
  • 人有一种真正的快乐,他用过分的要求来压迫自己,然后崇拜他灵魂中这种暴君般咄咄逼人的东西。在任何禁欲主义道德中,人都是将他自己的一部分作为上帝来膜拜,并因此而必须将剩余的部分妖魔化。

更多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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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太人性的

作者:[德] 弗里德里希·尼采
译者:杨恒达
评分:8.8

《人性的,太人性的》是尼采为纪念伏尔泰逝世 100 周年而写,同时也出自作者对早年崇拜的音乐家瓦格纳的失望情绪。全书用格言体写成,分两卷。第一卷共九章,从各方面探讨了世界与人生的基本问题。第二卷的两个部分《见解与箴言杂录》和《漫游者和他的影子》,继续作者在第一卷中开始的对西方形而上学传统及其影响下的西方文化的全面批判。

作者一方面肯定人性中值得肯定的方面,希望挖掘人的潜力,使人类变得更优秀;另一方面又对人性的弱点和缺点,尤其对西方文化传统下形成的这种弱点和缺点,进行了尖刻的讽刺和挖苦。作者寄希望于“自由精灵”,也就是能超越传统思维方式、传统道德观念而自由思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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