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书]《社会性动物》美国社会心理学的圣经

1970 到 1971 年,我应邀来到了加利福尼亚州斯坦福行为科学高等研究中心。在这一年里,我获得了所有可能的支持和鼓励,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可以肯定的是,我不需要对这里的任何人和任何事情负责。中心坐落在一座美丽的小山上,离我钟爱的城市旧金山大约三十哩的行程,在这里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做点自己的事情,于是我决定撰写这本书。置身于美丽的乡下,而且又毗邻令我神往的旧金山,为什么我却要将自己关在一间斗室里去撰写这样一本书呢?并不是因为我发了疯,也不是为了钱。如果说有一个理由促使我来写这本书的话,那是因为我曾经亲口对一群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们讲,社会心理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而这令我感到自己就像一个懦夫。

请容我解释:我们社会心理学家喜欢讲社会心理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事实上它的确是一门年轻的学科。当然,至少从亚里士多德(Aristotle)时代开始,敏锐的观察者们就已经对社会现象提出了一些引人关注的断言和振奋人心的假说,但是直到进入二十世纪,这些断言和假说才受到了严格的检验。据我所知,第一个系统的社会心理实验是 1898 年垂普勒特(Tripulett)完成的,他测量了竞争对成绩的影响。然而真正意义上的实验社会心理学则诞生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后期,主要是因为有了库尔特·勒温(Kurt Lewin)以及他的那些出色的学生们的推动。同样值得关注的一个有趣事实是,尽管早在约公元前350年亚里士多德就首次提出了有关社会影响和说服的一些基本原理,但这些原理直到二十世纪中期才得到了卡尔.霍夫兰德(Carl Hovland)和他的同事们的实验检验。

然而,从另一方面看来,声称社会心理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则又会陷入因极力逃避而带来的自责之中——这无疑是在恳求人们不要对我们抱太大的期望。尤其是在运用已有研究成果来解决现实世界的问题时,这样说可以使我们推脱应负的责任,回避潜在的风险。从这层意义上讲,声称社会心理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无异于声称我们还不能够讲出任何重要的、有用的或者有关的(假如作者原谅我使用这样一个过分的词)东西。

本书力图问心无愧(尽管也有些诚惶诚恐)地阐述社会心理研究对于解决困扰当代社会的一些难题的重要意义。本书的大部分材料建立在实验的基础之上,但大多数实例和例证却来源于当前所面临的社会问题。这些问题包括偏见、宣传、战争、精神错乱、攻击、骚乱以及政治动荡。这种两重性体现了我本人所持的两个偏向——这些偏向也是我情有独钟的。第一个偏向是,实验方法是我们理解复杂现象的最好方法。科学的自明之理在于,真正认识世界的唯一途径是重构:也就是说,要真实地理解是一事物导致了另一事物,仅仅靠简单的观察是远远不够的,更为重要的是,我们有责任创设一种事物以便确定它的出现的确导致了另一事物的出现。我的第二个偏向是,要确定通过实验所发现的因果关系是有效的,唯一途径便是将它们从实验室带到现实世界中去。因此,作为一名科学家,我愿意在实验室里工作;然而作为一介平民,我又希望获得一扇观察周围世界的窗户。当然,这扇窗户也是双向的:我们也可以经常从日常生活中获得一些假设。我们可以在实验室“纯净”的条件下对这些假设进行最充分的检验;而且为了尽可能防止我们的想法变得“纯净”,我们会尝试着将实验室中的发现通过这扇窗户带回到现实世界,以检验它们能否站得住脚。

所有这些都隐含着我的一种信念,那就是社会心理学是非常重要的,即社会心理学家在帮助我们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方面,可以扮演极为重要的角色。的确,每当我感到自我陶醉的时候,都会强化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信念,那就是:社会心理学家处于一种特殊的位置,他们可以对人们的生活产生深远而又有益的影响,这种影响是通过增进人们对诸如从众、说服、偏见、爱、攻击等一些重要现象的理解而实现的。既然我的这种隐秘的信念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对后面的章节我所能允诺的也只能是尝试着决不强加给读者。我宁愿让读者在读完本书之后自己做出判断:社会心理学家是否已经发现或者能够不断发现某些有用的(而远非极其重要的)东西。

与其它版本的社会心理学书相比,本书是简略的,这也是有意而为之。我们希望本书能够成为人们踏入社会心理学领域的一本简要导论,而不是一部有关研究和理论的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出于简略的原因,我不得不有所选择。这可能意味着会有一些传统的主题在我所选取的范围之外,而我所选取的一些主题也未必能够穷尽所有的细节。由于我期望本书尽可能做到既简略又通俗易懂,这便给写作带来了困难。更多的时候,我只能做一名“新闻评论员”,而不是一名“记者”。例如,对于许多争论,我并没有全部加以叙述。我宁可采用自己的判断,对当前本领域一些最为确切的说法加以专业化的(同时,我也希望是公正的)评价,并且尽我所能将其阐述清楚。

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是出于对学生的考虑——本书是写给学生们的,而并非写给我的同行们的。如果说在将近四十年的大学教学中我懂得了一个道理的话,那就是,尽管全方位地进行详细的阐述对同行们可能是有用的(而且有时甚至是令人着迷的),但对于学生们来讲则可能是索然寡味的。学生们实际上询问我们的可能仅仅是现在几点了,而我们却硬给他们搬出一张标示世界上不同时区的地图、从日晷到最先进的计算机记时方法的历史、对祖先的钟表构造的详细的描述。等到介绍完这一切的时候,他们已经对问题失去了兴趣。没有比讲出所有问题的所有方面更保险的了,但也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令人厌烦。尽管我在此讨论了一些有争议的问题,但在下结论时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句话,我已试图做到简略而又不失公允,尽力简要清晰地展示复杂的材料而又不过于简单。只有读者才能确定我是否成功地做到了这一切。

1972 年我完成了本书第一版的写作,当时我认为自己已经结束了这项工作。这是一种多么天真的想法。1975 年初,我不太情愿地决定对本书进行第一次修订。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不仅仅在社会心理学领域有了一些新的激动人心的发现,更为重要的是,从 1972 年冬天我在发黄的纸笺上结束第一版写作以来,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一些重要的变化。在此仅仅列举其中的几个事件:一场残忍的、筋疲力尽的、导致分裂的战争结束了;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位副总统和总统被迫蒙羞下台;妇女解放运动开始明显地对国民意识产生影响。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社会心理事件。居于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懒虫不得不(带着长长的叹息)承认,任何一本想要与人们的(你们的和我的)生活相关的书,都必须力争做到与我们的时代同行。

毋庸讳言,一次修订是远远不够的。正如大家所看到的,事件的进展迫使我每隔三到四年就对本书修订一次。另外,不仅社会事件在迅速地变化,作为一门充满生机的科学,社会心理学也不断地推出一些引人注目的新概念和新发现。如果不能跟得上研究的进展就会对那些真诚的学生们造成损害。但在这里,作为作者必须分外谨慎。因热衷于追求完全的时髦,教科书作者可能会舍弃一项相当完美的研究,而其原因仅仅是这项研究是在十年前完成的。

事情往往是这样起作用的:作为作者,我们希望保持经典的材料同时又希望增加自上次修订以来新出现的一些研究。但我们不希望书变得越来越厚。一些东西已经成为过去,因此,在多数教科书中,许多好的研究会渐被忘却,不是因为它们已被更好的研究所代替,而仅仅是被一些较新的研究所代替。这可能给人们造成该领域缺乏连续性的错觉,即在经典与最新研究之间很少有其它的研究,这是一种可怕的误解。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我一直在尽力解决这一难题。除非新的研究有助于增进人们对所讨论现象的理解,我总是坚决拒绝用最新的研究来取代那些较新的研究。在第九版中,我介绍了大量的新研究,这些研究都是在过去的五年里完成的。但我必须马上补充说明的是,从总体上看,这些研究的确是新的,而不单单是最近的。我期望本版《社会性动物》仍然保持原版简洁的风格,其中的内容是最新的而又不遗弃晚近那些优秀的研究。

注:上文节选自本书序“我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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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 埃利奥特·阿伦森
译者:邢占军
评分:9.1

《社会性动物》是美国社会心理学家艾略特·阿伦森出版的一本社会心理学的著作,是“美国社会心理学的《圣经》”(Revue des Questions Scientifiques 的评价),“仍然是最好的……是一部杰作”(Contemporary Psychology 的评价)。本书从 1972 年出版第一版以来,在世界范围内畅销数千万册,是社会心理学领域内最具影响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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