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书]《寻路中国》从乡村到工厂的自驾之旅

从 2001 年到 2010 年的十年时间,美国青年作家何伟(Peter Hessler)先后写作了三本关于中国的著作,分别是《江城》(2001)、《甲骨文》(2006)和《寻路中国》(2010)。

《江城》以作者于 1996 年至 1998 年在长江和乌江交汇处的涪陵一所大学任教时的经历为主线,反映了改革开放政策在中国内陆城市的人们身上所产生的变化与希冀;《甲骨文》通过对人们既熟悉又陌生的甲骨文的命运的描述,力图揭示中国文化的内涵和实质;《寻路中国》则致力于反映中国经济发展的基本脉络。这三本书分别从不同的侧面刻画中国社会的人文、历史与经济,构成了作者的“中国三部曲”,奠定了作者在西方社会独一无二的以写真实中国见长的卓著地位,同时也让他赢得了相当多的中国“粉丝”读者。

《江城》发表已有十年之久,迄今仍旧热销海外,而且被翻译成了多种文字出版,在其中一个版本的封面上,曾经出现过一行文字:“如果只读一本关于中国的书,就选这本吧。”但这本书目前只在台湾出版了繁体中文版,逗得许多只能通过阅读中文来跟何伟沟通的“河粉”心痒不已。

而在《寻路中国》的英文版出版仅仅一个多月之后,何伟便通过电子邮件告诉我,上海译文出版社已经拿到了该书的简体中文出版权。这一方面估计是因为“经济发展”这个话题非常符合中国的时代主题,另一方面也足见上海译文出版社所具备的专业眼光和敏锐嗅觉。

何伟在涪陵教书的时候,我们就成为了同事和朋友,因此对他的文学创作我可能比别人了解得更多一些,更深一些。2006 年,美国查尔斯顿大学(College of Charleston)将《江城》列为该校学生的必读书目之一,邀请我前去以一个中国人的视角跟他们的学生和社区居民交流对何伟作品的理解。

2007 年,我在《外国文学动态》上发表论文《何伟:热爱中国的美国文坛新星》,首次向中国的学者和文学爱好者介绍何伟和他的主要作品。之后,我又在《重庆晚报》等报刊以及网络博客撰写文章,进一步介绍这位美国作家。此外,我还先后在拥有大量“河粉”的涪陵接受电视台和电台专访,与本土读者一起去诠释他的作品。

尽管如此,在翻译这本书的时候,我还是发现,他作为作家对中国的经济发展所具有的洞察力大大地超过了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中国读者。这种洞察力使他能够把《寻路中国》写得比《江城》更有时代感,比《甲骨文》更具可读性。

也正因为如此,我自觉得要把这本书翻译得“漂亮”一些,否则会感觉到似乎辜负了何伟关于“书写最时新的东西”的允诺。但是,在翻译的过程中,要时时刻刻做到这一点却并非易事。好在我和何伟随时保持着联系,他的华裔太太及其家人对汉语的把握程度帮了我的大忙。

何伟的三部作品的英文书名都只有两个英文单词,River Town 和 Oracle Bones 都很好用汉字加以对应,Country Driving 却有些不一样,Country 和 Driving 都是多义词,组合在一起更可以表达多层意思。一方面,何伟是通过在中国北方的乡村地区和南方小城驾车看经济发展;另一方面,汽车和道路对中国的经济发展确实起到了推动作用。因此,要确定译本的书名首先成了难题。还好,通过我和何伟本人,以及他的太太和岳母的协商,最终把书名翻译成《寻路中国》。这个书名既与何伟所进行的驾车之旅相吻合,也映照了全书三个篇章一致蕴含的主线。

与此同时,我尽可能地与书中所涉及的相关人物进行了联系,他们是主角,对细节的表述更有把握,更有助于我准确地做好相关内容的翻译工作。所以,我的翻译过程不仅仅是一次文字的转换过程。我从网络资料以及与郭眯眯的电邮联系中,看到了她教授瑜珈的执着态度,更好地领会了她在文中小主人公魏嘉生病时的全情相助。

关于魏子淇开办的“长城驿站”,我是在查阅了大量网络资料后才知道,除了仰仗于他本人的商业头脑和执着态度,还得益于北京市政府有关弘扬长城文化的一系列政策和措施。又比如在“工厂”那一部中,不论老板还是打工仔,都喜欢在墙上写上自勉的话语,我因此在“美国格雷专业电气工程公司”的公司主页上看到了他的老板季金力手书的“未来震撼眼前……”那一幅巨型标语,以及那些琳琅满目的线缆产品。

在翻译极具美国特色的文字部分时,我的几个美国朋友给我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说明和解释,使我的译文更符合中国读者的认知心理。而对于具有中国特色的标语和横幅,我一方面通过网络图片资料进行内容确认,同时还尽可能地通过所涉地区的朋友加以确认。尽管如此,对于何伟所引用的很多标语,我还是无法找到与之对应的原文,只能结合我本人的认识,重构了一幅幅也许并不准确的标语和横幅。

翻译这本书之前,出版社给我的期限是半年时间。在翻译的过程中,何伟说要在今年秋季或者冬季带着他的双胞胎女儿回到涪陵做一次访问。为了争取让译本面世的时间赶得上他来中国访问的时间,我在四个月的时间里加班加点地做完了全书的翻译和初校工作。其间,初为人父的何伟耐心地解答我在翻译中遇到的很多具体问题,使我的工作受益匪浅。为了早一天完成翻译任务,我的家人陪着我挑灯夜战,充满好奇地听我朗诵译文初稿,并提出了宝贵的修改建议。我的同事朋友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阅读我的译文初稿,并进行了认真的校正工作。在此,请允许我向他们致以最真诚的谢意。

对何伟在涪陵、重庆、乃至全国的大量粉丝和读者来说,我努力地想让这个译本忠实地反映何伟的作品在内容上的精彩和深邃,以及在写作手法上的简洁和干脆,据此领略他对这片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土地的热爱之情。对于其中的谬误和不足,恳请谅解,并不吝赐教。

注:上文节选自本书译后记。

——————-

原作名:Country Driving: A Journey Through China from Farm to Factory
作者:[美] 彼得·海斯勒(中文名:何伟)
译者:李雪顺
评分:9.0

我叫彼得·海斯勒,是《纽约客》驻北京记者。这本书讲述了我驾车漫游中国大陆的经历。《寻路中国》一书有几条不同的线索。它首先叙述了我由东海之滨沿着长城一路向西,横跨中国北方的万里行程;另一条线索集中讲述了一个因中国汽车业的高速发展而发生巨变的乡村,在这里,我特写了一个农民家庭由农而商的变化经历;最后,则是中国东南部一个工业小镇的城市生活场景。书中所描述的这种由农而工而商、乡村变身城市的发展,正是 1978 年改革以来中国所发生的最重要的变化。

有帮助,[ 捐助本站 ] 或分享给小伙伴:

发表评论

标注为 * 的是必填项。您填写的邮箱地址将会被保密。如果是在本站首次留言,审核后才能显示。
若提问,请务必描述清楚该问题的前因后果,提供尽可能多的对分析该问题有帮助的线索。